新滁州网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搜索
查看: 2578|回复: 14

[杂文随笔] 外婆的酸枣树

[复制链接]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1 10:16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    一场秋雨一场凉,进入八月,嚣张了一个夏季的热浪慢慢温顺起来。蓝天更加高远,大地更加多姿,苟延残喘的秋老虎用最后一缕流火,燃红了石榴,熏红了苹果,点红了房前屋后的酸枣。
       儿时,对于酸枣的记忆,是外婆门前那株虬枝盘曲的酸枣树。密密匝匝的枝,葱葱茏茏的叶,通过我的手脚和肚皮经年打磨,看起来裂痕斑斑的树皮感却异常光滑。外婆说,这棵枣树是她嫁过来第二年栽种的,差不多30年了。其时外婆五十多岁,扎一顶黑头巾,着一身宽松衣,裤脚大多束着,半解放的小脚似乎永远套一双黑色圆口鞋。走起路来,左右蹒跚,步履细碎,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余秋雨笔下的“黑衫蝙蝠舞”。炎炎夏日,我猴在树上摘酸枣,外婆树荫下剥毛豆。幼枣不能吃,就将外婆的簸箕当做靶心练习飞镖。外婆眼神不好,每每毛豆剥完,簸箕里还躺着十多枚受过雕刻的青丸,那两道深深的括弧印,如同一群工艺娃娃正在咧嘴大笑。有一回,外婆唤我下去穿针,因为眼看拢到手的螳螂飞跑了,于是就欺负外婆煞气,只用吐沫把线浅浅地引在针眼里。外婆打了个线疙瘩,顶,线冒了。我弯着腰“嘎嘎”笑,外婆作势扬起干瘪的巴掌,骂一句“奶奶个头”,眉眼皱纹里堆满了慈祥和笑意。
       酸枣成熟了,一嘟噜一嘟噜玛瑙般点缀在绿叶间,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慑于枣刺的锋芒,我不敢再爬树,外婆就拿起锄头,勾住枝条前后晃,每晃一下,酸枣树便慷慨地赐几滴红雨。外婆勾锄头,我提溜着竹篮满地跑,等篮子捡满,外婆早已浑身湿透,肥大的“蝙蝠衫”皱巴巴裹在身上,一下子瘦小了许多。酸枣吃不完,外婆便淘净水煮,放苇席上晾晒。酸枣干酸中带甜,酸得柔和,甜得爽口,邻居们路过时都忍不住抓一把,外婆要么装作看不见,要么朝人呵呵地笑。
       上学以后,每到酸枣成熟的季节,我总要尝一尝外婆的酸枣粥。每临中秋,总能收到外婆托人捎来的酸枣干。
       再后来,俗事缠身,探望外婆的日子渐渐少了。随着表妹们出嫁,两个表弟又先后县城里安家,原本闹嚷嚷的农家小院日趋冷落。外婆身子骨虽然鹤健,但视力越来越差,扯柴做饭洗衣几乎全凭摸索。没有了子孙绕膝,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酸枣树下,佝偻的腰身倚着躬曲的树干,半天不见动,怀里始终抱一柄枣枝制成的拐杖。
       外婆终没能迎来百岁华诞,走那年,整整九十又七。大舅说,外婆走得安然,安然得好多人以为她还在酸枣树下打盹,还在谛听来来往往的脚步。之所以发觉异样,是因为那根弯拐当时不是搂在外婆怀里,而是孤零零地倒在地上。
       出殡那天,下了一场小雨。撤去挨挨挤挤的纸器花篮,老态龙钟的酸枣树忽然间备受冷落。我这才发现,它的枝条稀疏了许多,叶子过早地枯槁了。瑟瑟秋雨里,尖尖黄叶纷纷息落,悬绕屋瓦青苔,坠跌墙角草丛,伴着飘零的纸钱,延润湿的路面翻转,一路的哀伤泣泪,一路的绵延不舍、欲语还休……





评分

参与人数 1宝泉 +20
收起 理由
山谷剑影 + 20 绝对精彩!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1 10:54:29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在我的记忆里,外婆就是一个很慈祥的称呼。

点评

其实,在咱们家,有喊“姥姥”的,有喊“外婆”的(极少),最多的喊“姥外”(俺就一直这样喊)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6-12 07:48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1 10:55:09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个枣子为什么叫酸枣呢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1 10:55:19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是不是成熟了也不甜呢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6-12 07:48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月小天高 发表于 2019-6-11 10:54
在我的记忆里,外婆就是一个很慈祥的称呼。

其实,在咱们家,有喊“姥姥”的,有喊“外婆”的(极少),最多的喊“姥外”(俺就一直这样喊)。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2 14:42:46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北京人说姥姥,可是有另外的意思。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3 06:09:43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还是外婆,更让人喜欢。

点评

嗯嗯,但在咱们家,很少这样叫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6-13 21:42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发表于 2019-6-13 14:43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难忘酸枣树,难忘外婆情。写景细腻,情景交融。好文!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9-6-13 17:49:09 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郑老师写情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    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6-13 21:4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月小天高 发表于 2019-6-13 06:09
还是外婆,更让人喜欢。

嗯嗯,但在咱们家,很少这样叫。
新滁州网——新世界、新视野!!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QQ| 手机版|Archiver| 新滁州网     

Copyright 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 模板设计 Ldww (http://www.Ldww.com) All Rights Reserved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( 皖ICP备12001139号 )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